暑假大概太無聊了,大家錢又都很多,於是很多同學去了歐美灑錢。
回台灣的時候,不管願不願意,總得帶點什麼東西回來,和好朋友分享,然後應付應付稍微比較熟識的朋友和點頭之交,錢太多的就再打發一下無異於陌生人的同學。
當要把東西拿給朋友們的時候,就是一門很大的學問了。假設你三個好朋友和一個你很不熟的同學在聊天,這時候你端著異國的餅乾或糖果走過,你想拿給好朋友們吃,可一定會被那個不熟的看到聽到,會因此順道問一下那個很不熟的嗎?
我一定會,不然教那個和我不熟的因此同學情何以堪,或許有些虛偽,但至少有禮貌。
今天我就扮演了那個尷尬的角色。F拿了一些異國的垃圾食物走近,然後問了我身旁的A、B、C、D要不要吃吃看;我專注地看著我手上的東西,想著自己怎麼一分鐘前忘了去上一下廁所。
大致就是這麼回事。這就是為什麼我給別人東西的時候,都會等待目標周圍淨空,再行動做,以避免可能要聽自己昧著良心對眼中釘說:「特別帶回來的,要不要嘗嘗看啊?」之類的話。
另外,我想我有必要讓大家知道,我不是一個很有深度的人;千萬不要和我討論太深入的問題,這樣我會不知所措。
下午一個同學問我暑假做了些什麼,這答案我對每個人說的都不太一樣,會因為我當時的心情和想講話的程度而改變。懶得講話,或者不爽的時候,我就會說喔沒有啊就都在家睡覺,這樣說的話,通常對方就會識趣地結束該話題。下午那時候有點懶散,但又不想在每個同學眼中都建立阿宅的形象,所以就說我去參加文學營。
對方接著說:「你去文學營,那你得到了些什麼?有什麼收穫?」
這麼正經而深入的問題使我一時為之語塞,或說尷尬。我當下想到的是許久以前第一次參加綠十字,期中隊聚的時候,旁邊一個四五年級的學長大概看我一直吃東西都沒說話,於是他說:「學弟你這次出隊想要獲得什麼?你期待能有什麼收穫?」
當時我心理真正想說的是:「你可以讓我好好安靜地吃東西嗎?」因為要我說一些想要盡一點自己力量去幫助醫療資源缺乏地區的人們這種話,實在是有點昧著良心;或者是講一些夏天、熱情、活力、希望之類的東西,會讓我更不自在。
當時回答什麼已經不記得了,但深刻的尷尬卻一直到現在都還有印象,在下午的時候被文學營那個有深度的問題重新喚醒。
難道沒有人參加營隊,或者是文學營,純粹就只是想去玩嗎?我才不相信。就像不是每個念醫學系的人都懷抱著救人濟世的情懷。
以後拜託不要拿類似的問題問我,除非你喜歡看著別人陷入尷尬,那樣的話我可以考慮不破口大罵,因為好像有一點點助人的成分;不過你得先承認自己是個小變態—喜歡看別人陷入尷尬。